《毛氏三兄弟》5.4 三兄弟舍家革命

《毛氏三兄弟》5.4 三兄弟舍家革命


燕鹊安知鸿鹄之志。

毛泽东在长沙当了“一师”附小校长,有了薪水,立下了脚跟。作为人生的“万里长征”只走了第一步,但他的志向更久远。作为一个职业革命者,一人革命不算光荣,全家革命才是英雄。就在这年底春节,毛泽东又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韶山冲,一是为其父母祭坟,二是说服全家跟他出去干革命。

年三十的傍晚,按照习俗,三兄弟在毛泽东的带领下,到了父母亲的坟墓,作了祭坟。转天便是大年初一。应该说这是一年的起始,万象更新,是人们播种希望的开始。

且说这一天清晨,全家人按照毛泽东的意思,早早地吃了饭,又按照毛泽东的吩咐,他们一个个来到上屋场,参加一个重要的家庭会。

无父尊兄。毛泽东自然是家庭会的组织者。他大眼一扫,见是泽民、泽覃、泽建、弟媳王淑兰及杨开慧等都一一到了会场,说:“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,今天我们开个家庭会。我看这炉火不旺,二嫂(指泽民夫人王淑兰),你还有一项任务,让这炉火生旺些!”

“好的。有么吩咐大哥直说。”王淑兰快言快语地正要外走。

“慢住,还要烧壶水,给每人泡杯茶。包括给泽民弟。”毛泽东作了强调,大家都笑了。

“这里谁都伺候,惟有他我不伺候!”王淑兰道。

大家都望着泽民乐。这时泽民也把话拦过来:“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,人家不倒,我就不喝呗!”全家人又是一阵笑声。

毛泽东看了气氛被他激活后说:“这些年我不在家,泽覃也在长沙读书,家里大小事都由泽民和淑兰操心了,受累了,包括伺候父母,为父母亲养老送终等等,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!我们三兄弟数泽民夫妇为家庭出力最大,贡献最大。不知泽覃同意不同意我的说法?”

泽覃道,“我非常同意大哥的说法,我也深有同感”。

毛泽东接着又道:“要说拜年啊,依我看得向他们两口先拜年!”一席话说得在场的泽民夫妇眼泪汪汪。

毛泽民道:“论讲贡献,淑兰比我操心大。他们操心倒不怕,日子过得也艰苦。”接着他又伸出手指来点着一项一项地往下数:

“民国六年,修房子、母亲得病;民国七年,遭兵燹,败兵三番五次来家里要钱,也遭到强盗一次抢;民国八年,先死娘后死爹;民国九年,安葬父母后,还给泽覃订婚送礼。这几年钱用得多,没有哪年不往外扔钱。再加上生意难做,20亩田的谷只够糊口。而那卖桥头湾田的钱全部用掉了还不够。”

毛泽东问:“是不是还欠了人家的钱?”

毛泽民说:“就是义顺堂(指他父亲做生意对外用的招牌)的几张票子。”

“能不能还?”毛泽东又问。

毛泽民回答:“家里再也没有什么可值钱的东西了?”

“好了,钱我来掏。”

接着,王淑兰也激动地补充介绍了一些情况:“这几年过得不强,特别是爹娘得病这些年,钱是紧着爹娘花,吃是紧着爹娘吃。”说到这里,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角,“我这是一件过门的衣服穿到现在。泽民也是五年没有添衣服,家里一把地里一把的,日子过得不如人……”说到这里,竟动情地哭了起来。

毛泽东听了唏嘘不止,半晌才说:“你们受苦了,不说我也能体会到。家难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国难。大家都知道,救家必须先救国,国富民才强。我这次回来,有一个意见,向大家征求,动员全家共赴国难。”

全家人都表示出惊愕。毛泽东接着往下讲:“把上屋场院收拾一下,田不耕了,牛不养了,都跟我出去革命。泽民、泽建,到长沙可以边读点书边做点事,将来再做一些有利于国家、民族的事。”

事情来得突然,王淑兰一听有些接受不了:“这,这,庄稼人不种地怎能行?再说我这个小脚女人也走不到长沙城啊?”

“让二哥背啊!”毛泽覃打断她的话,幽默地说:“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心发慌。你可以去当饲养员啊。”说得全家又是一阵笑声。

王淑兰笑着道:“笑归笑,我这是生就的小庙的鬼,穷家难舍啊!这家中的东西……”

毛泽东笑说:“依我看,东西该送的送,该丢的丢,统统处理掉。”

“那牛呢?”毛泽民着急地问。

毛泽东答:“田让谁来种,牛就让谁来养。”

“那我们欠人家的票子呢?”

“这好说,写个广告出去,请他们几天内来兑现,过期不候。”

“哥,我看还是把牛卖了好,可以还一些债务。”毛泽覃坚持道。

“不,这是一项原则。”毛泽东挥手道:“牛,不能卖,就让别人喂,快春耕了,不要让人家花钱买牛。至于别人欠我们的,我看就算了。爹妈不在了,这个家叫我来当,我看就这么办好。”

泽民又不放心地问:“哥,你说什么都不带,到长沙后怎么生活?吃什么?住哪里?”

毛泽东掰着手指,娓娓道来:“每月我给你们几块银元做伙食费;住的地方我帮助给找,铺盖也不用多带。”接着毛泽东又环顾一周,对全家说:“光顾自己有饭吃不行啊!要使全国的老百姓都有饭吃。怎样才能办得到呢?那就是要走出去干革命,舍小家为大家。”毛泽东目光炯炯,他似乎看到了中国的希望。

憨厚的毛泽民嘿嘿一笑道:“跟哥出去,我没意见。你最好多住几天,让我也规划规划。这可不是一件小事,这是人走家搬的事,还要处理田地、房屋和账目等。”

毛泽东说:“田让给又穷又会做田的人去做,房子也让给做田的人住,你做主就是了。我还有事,不能在家久住。咱们是分批走,谁准备好了谁先走。我在长沙打前站。在那里迎接你们,让你们去了就能呆下去。”

……

韶山冲的夜空是静悄悄的,三星已经正南。别的人家早已入睡,只有毛家的松油灯还在亮着。在毛泽东的耐心开导下,毛家的兄妹们懂得了“国乱民不安生”的道理,决心舍家为国,舍己为民。那是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日子,农历正月初十,这一天天下着小雨,毛泽东打着雨伞第一个离开了韶山冲。泽覃、泽建也跟着哥哥走了。一周后的一天,毛泽民夫妇也带着孩子走出了大山,奔向了长沙。

据王淑兰回忆说,当时她和泽民租了一条船,走水路去长沙,尽管毛泽东有言在先说什么东西都不带,到长沙由他想办法解决,但是毛泽民却还是放心不下,他不顾从韶山冲到上船码头还有很远的路程要走,还是准备了两担大米,一担自己挑着,一担雇人挑上。又雇了两辆小推车,一辆小车推着因小脚走不了山路的王淑兰和铺盖卷,另一辆则装着满满一车烧柴。

有人问泽民:“润之不是说好了什么都不带吗?你怎么放着轻快不轻快呢?”

泽民笑笑道:“反正是租了一条船,载多载少都是一个样,钱一个仔儿地不少拿。”

泽民的回答,使村人笑了:“这也是个理。反正泽民是够精明的啦,真会计算啊!”

从韶山到长沙,这是毛氏三兄弟革命的开始。

①金冲及主编《毛泽东传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,40~41页。

②于俊道主编《生活中的毛泽东》,解放军出版社出版,39页。